跟著城市嚮導「老臺北胃」,用味道認識臺北

很多朋友來臺北,
都會問我同一個問題:
「臺北小吃那麼多,到底該從哪裡開始吃?」
夜市裡攤位一字排開、老店藏在巷弄轉角,
看起來都很有名,卻又怕吃錯、踩雷,
結果行程走完,反而沒真正記住臺北的味道。
我常被朋友笑說是「老臺北胃」。
不是因為特別會吃,而是因為在這座城市待久了,
知道哪些味道是陪著臺北人成長的日常。
這篇文章,就是我整理的一份清單。
如果你第一次來臺北,
我會帶你從這 10 樣最具代表性的臺北小吃開始,
不追一時爆紅、不走浮誇路線,
而是讓你吃完後能真正理解
原來,這就是臺灣的小吃文化。
跟著老臺北胃走,
用最簡單的方式,
把臺北的味道,一樣一樣記在心裡。

我怎麼選出這 10 大臺北小吃?

在臺北,
你隨便走進一條夜市或老街,
都可以輕易列出 30 種以上的小吃。
所以這份清單,
不是「臺北最好吃」的排名,
 而是我站在「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角度,
做的推薦。
身為一個被朋友稱作「老臺北胃」的人,
我選這 10 樣小吃時,心裡一直放著幾個原則。

一吃就知道:這就是臺灣味

燒烤、火鍋很好吃,
但換個城市、換個國家,也吃得到。
我挑的,是那種
只要一入口,就會讓人聯想到的臺灣味。
 不需要解釋太多,舌頭就能懂。

不只是好吃,而是有「臺北日常感」

臺北的小吃迷人,
不只在味道,
而在它融入生活的方式。
我在意的是:

  1. 會不會出現在早餐、宵夜、下班後
  2. 有沒有陪伴這座城市很久的記憶

吃完之後,你會記得臺北

最後一個標準很簡單。
如果你回到家,
還會突然想起某個味道、某碗熱湯、某個攤位的香氣
那它就值得被放進這份清單裡。


接下來的 10 樣臺北小吃,
就是我會親自帶朋友去吃的在地美食。
不趕行程、不拚數量,
而是一口一口,
慢慢認識臺北。

第 1 家: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一碗就懂臺灣人的日常

如果只能用一道料理,
 來解釋臺灣人的日常飲食,
 那我一定會先帶你吃滷肉飯
在臺北,滷肉飯不是什麼特別的節慶料理,
 而是從早餐、午餐到宵夜,
 默默陪著很多人長大的味道。
而在眾多滷肉飯之中,
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
 我很常帶第一次來臺北的朋友造訪的一家。


為什麼第一站,我會選饌堂?
饌堂的滷肉飯,走的是**「黑金系」路線**。
滷汁顏色深、香氣厚,
卻不死鹹、不油膩。
滷肉切得細緻,
肥肉入口即化,搭配熱騰騰的白飯,
每一口都是很完整、很臺灣的味道。
對第一次吃滷肉飯的旅客來說,
這種風味夠經典、也夠穩定
不需要太多心理準備,就能理解為什麼臺灣人這麼愛它。


不只是好吃,而是「現在的臺北感」
饌堂並不是那種躲在深巷裡的老攤,
空間乾淨、節奏俐落,
卻沒有失去滷肉飯該有的靈魂。
這也是我會推薦給旅客的原因之一:
它保留了臺灣小吃的核心味道,
同時也讓第一次來臺北的人,
吃得安心、坐得舒服。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如果是第一次來:

  1. 一定要點招牌黑金滷肉飯
  2. 可以加一顆滷蛋,風味會更完整
  3. 搭配簡單的小菜,就很有臺灣家常感

這不是那種吃完會驚呼「哇!」的料理,
而是會讓你在幾口之後,
慢慢理解
原來,臺灣人的日常,就是這樣被一碗飯照顧著。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雙連街55號1樓

電話:0225501379

菜單:https://bio.site/ZhuanTang

第 2 家:富宏牛肉麵|臺北深夜也醒著的一碗熱湯

如果說滷肉飯代表的是臺灣人的日常,
 那牛肉麵,
 就是很多臺北人心中最有份量的一餐。
而在臺北提到牛肉麵,
 富宏牛肉麵
 幾乎是夜貓族、加班族、外地旅客一定會被帶去的一站。


為什麼老臺北胃會帶你來吃富宏?
富宏最讓人印象深刻的,
不是華麗裝潢,
而是那鍋永遠冒著熱氣的紅燒湯頭
湯色濃而不混,
帶著牛骨與醬香慢慢熬出的厚度,
喝起來溫潤、不刺激,
卻會在嘴裡留下很深的記憶點。
牛肉給得大方,
燉到軟嫩卻不鬆散,
搭配彈性十足的麵條,
每一口都很直接、很臺北。


不分時間,任何時候都適合的一碗麵
富宏牛肉麵最迷人的地方,
在於它陪伴了無數個臺北的夜晚。
不管是深夜下班、看完演唱會、
或是剛抵達臺北、還沒適應時差,
這裡總有一碗熱湯在等你。
對旅客來說,
這種不用算時間、不用擔心打烊的安心感,
本身就是一種臺北特色。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富宏,我會這樣點:

  1. 紅燒牛肉麵是首選
  2. 如果想吃得更過癮,可以加點牛筋或牛肚
  3. 湯先喝一口原味,再視情況調整辣度

這不是精緻料理,
卻是一碗能在任何時刻撐住你的牛肉麵。
在臺北,
很多夜晚,
就是靠這樣一碗熱湯走過來的。

地址:108臺北市萬華區洛陽街67號

電話:0223713028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ages/富宏牛肉麵-原建宏牛肉麵/

第 3 家: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臺北夏天最有記憶點的一口清爽

如果你在夏天來到臺北,
 一定會很快發現一件事
 這座城市,真的很熱。
也正因為這樣,
 臺北的小吃世界裡,
 才會出現像「涼麵」這樣的存在。
而在士林夜市,
 吉彖皮蛋涼麵
 就是我很常帶旅客來吃的一家。


為什麼在夜市,我會帶你吃涼麵?
很多人對夜市的印象,
都是炸物、熱湯、重口味。
但真正的臺北夜市,
其實也很懂得照顧人的胃。
吉彖的涼麵,
冰涼的麵條拌上濃郁芝麻醬,
再加上切得細緻的皮蛋,
入口的第一瞬間,
就是一種「被降溫」的感覺。
那種清爽,
不是沒味道,
而是在濃香與清涼之間取得剛剛好的平衡


皮蛋,是靈魂,也是臺灣味的關鍵
對很多外國旅客來說,
皮蛋是既好奇、又有點猶豫的存在。
但我常說,
如果要嘗試皮蛋,
涼麵是一個非常溫柔的起點。
芝麻醬的香氣會先接住味蕾,
皮蛋的風味則在後段慢慢出現,
不衝、不嗆,
反而多了一層深度。
很多人吃完後,
都會露出那種「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點吉彖皮蛋涼麵,我會建議:

  1. 一定要選皮蛋款,才吃得到特色
  2. 醬料先拌勻,再吃,風味會更完整
  3. 如果天氣真的很熱,這一碗會救你一整晚

這不是華麗的小吃,
卻非常臺北。
在悶熱的夜晚,
站在夜市人潮裡,
吃著一碗涼麵,
你會突然明白——

原來臺北的小吃,連氣候都一起考慮進去了。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基河路114號

電話:0981014155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64238763064

第 4 家:胖老闆誠意肉粥|臺北人深夜最踏實的一碗粥

如果你問我,
 臺北人在深夜、下班後,
 最容易感到被安慰的食物是什麼——
 我會毫不猶豫地說:肉粥
而提到肉粥,
 胖老闆誠意肉粥
 就是很多老臺北人口中的那一味。


為什麼這一碗粥,會被叫做「誠意」?
胖老闆的肉粥,看起來很簡單。
白粥、肉燥、配菜,
沒有華麗擺盤,也沒有複雜作法。
但真正坐下來吃,你會發現:
這碗粥,不敷衍任何一個細節
粥體滑順、不稀薄,
肉燥香而不膩,
搭配各式家常小菜,
一口一口吃下去,
很自然就會放慢速度。
這種味道,
不是要你驚艷,
而是要你安心。


這不是觀光小吃,而是臺北人的生活片段
胖老闆誠意肉粥,
最迷人的地方,
就是它的客人。
你會看到:

  1. 剛下班的上班族
  2. 熬夜後來吃一碗熱粥的人
  3. 熟門熟路、點菜不用看菜單的老客人

這些畫面,
比任何裝潢都更能說明這家店在臺北的位置。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個走進臺北人日常的入口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吃,我會這樣建議:

  1. 肉粥一定要點,這是主角
  2. 配幾樣小菜一起吃,才有完整體驗
  3. 不用急,慢慢吃,這碗粥就是要你放鬆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小吃,
而是那種
**會讓人記得「那天晚上,我在臺北吃了一碗很溫暖的粥」**的味道。

地址:10491臺北市中山區長春路89-3號

電話:0913806139

菜單:https://lin.ee/xxbYZyS

第 5 家:圓環邊蚵仔煎|夜市裡最不能缺席的臺灣經典

如果要選一道
 最常出現在旅客記憶裡的臺灣小吃
 蚵仔煎一定排得上前幾名。
而在臺北,
 圓環邊蚵仔煎
 就是那種很多臺北人從小吃到大的存在。


為什麼蚵仔煎,這麼能代表臺灣?
蚵仔煎的魅力,
不在於精緻,
而在於它把幾種看似簡單的食材,
煎成了一種獨特的口感。
新鮮蚵仔的海味、
雞蛋的香氣、
地瓜粉形成的滑嫩外皮,
最後再淋上甜中帶鹹的醬汁,
一口下去,
就是夜市的完整畫面。
這種味道,
很難在其他國家找到替代品。


圓環邊,吃的是記憶感
圓環邊蚵仔煎,
沒有多餘的包裝,
也不刻意迎合潮流。
它留下來的原因很簡單
味道夠穩、節奏夠快、
讓人一吃就知道「對,就是這個」。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家
不需要研究、不需要比較,就能安心點蚵仔煎的地方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蚵仔煎,我會這樣建議:

  1. 趁熱吃,口感最好
  2. 不用急著加辣,先吃原味
  3. 醬汁是靈魂,別急著把它拌掉

蚵仔煎不是細嚼慢嚥的料理,
它屬於人聲鼎沸、鍋鏟作響的夜市時刻。
站在人群裡,
吃著一盤熱騰騰的蚵仔煎,
你會很清楚地感受到
這,就是臺北的夜晚。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寧夏路46號

電話:0225580198

菜單:https://oystera.com.tw/menu

第 6 家:阿淑清蒸肉圓|第一次吃肉圓,就該從這裡開始

說到臺灣小吃,
 很多人腦中一定會出現「肉圓」兩個字。
但真正吃過之後才會發現,
 肉圓,從來不只有一種樣子。
在臺北,
 阿淑清蒸肉圓
 就是我很常拿來介紹「清蒸派肉圓」的一家。


清蒸肉圓,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不少旅客對肉圓的第一印象,
來自油炸版本,
外皮厚、口感重。
而阿淑的清蒸肉圓,
完全是另一個方向。
外皮晶瑩、滑嫩,
帶著自然的彈性,
不油、不膩,
一入口反而顯得清爽。
內餡扎實,
豬肉香氣清楚,
搭配特製醬汁,
味道層次簡單卻很乾淨。


為什麼我會推薦給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
因為這顆肉圓,
不需要適應期。
它不刺激、不厚重,
即使是第一次嘗試臺灣小吃的人,
也能輕鬆接受。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顆
「吃得懂、也記得住」的肉圓。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阿淑,我會這樣吃:

  1. 直接點一顆清蒸肉圓,吃原味
  2. 醬汁先別全部拌開,邊吃邊調整
  3. 放慢速度,感受外皮的口感變化

這不是夜市裡熱鬧喧囂的料理,
而是那種
安靜地展現臺灣小吃功夫的味道。
當你吃完這顆肉圓,
會更明白一件事
臺灣小吃的魅力,
往往藏在這些細節裡。

地址:242新北市新莊區復興路一段141號

電話:0229975505

第 7 家:胡記米粉湯|一碗最貼近臺北早晨的味道

如果說前面幾樣小吃,
 是臺北的熱鬧與記憶,
 那麼米粉湯
 就是這座城市最真實的日常。
而在臺北,
 胡記米粉湯
 是很多人從小吃到大的存在。


為什麼米粉湯,這麼「臺北」?
米粉湯不是重口味料理,
它靠的不是刺激,
而是一碗清澈卻有深度的湯。
胡記的湯頭,
用豬骨慢慢熬出香氣,
喝起來清爽、不油,
卻能在喉嚨留下溫度。
米粉細軟,
吸附湯汁後入口順滑,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卻正是臺北人習以為常的早晨風景。


配菜,才是這一碗的靈魂延伸
在胡記吃米粉湯,
主角雖然是湯,
但真正讓人滿足的,
往往是那些小菜。
紅燒肉、豬內臟、燙青菜,
隨意點上幾樣,
湯一口、菜一口,
就是很多臺北人記憶中的早餐組合。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種
不需要解釋,就能融入的臺北生活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胡記,我會這樣建議:

  1. 一定要點米粉湯,湯先喝
  2. 再配 1~2 樣小菜,體驗會完整很多
  3. 這一餐適合慢慢吃,不用趕

這不是為了觀光而存在的小吃,
而是一碗
每天準時出現在臺北人生活裡的湯。
當你坐在店裡,
聽著湯勺碰撞的聲音,
你會突然感覺到——
原來,臺北的早晨,
就是從這樣一碗米粉湯開始的。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大安路一段9號1樓

電話:0227212120

第 8 家:藍家割包|一口咬下的臺灣街頭記憶

如果要選一道
 外國旅客一看到就會好奇、吃完又會記住的小吃
 割包,一定在名單裡。
而在臺北,
 藍家割包
 就是我很放心帶旅客來認識這道經典的一站。


割包,為什麼被叫做「臺灣漢堡」?
割包的結構其實很簡單:
鬆軟的白饅頭、
燉得入味的滷五花肉、
酸菜、花生粉、香菜。
但真正迷人的,
是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時,
形成的層次感。
肉香、甜味、鹹味、清爽度,
在一口之間同時出現,
沒有誰搶戲,
卻彼此剛好。
這種平衡感,
正是臺灣小吃很迷人的地方。


藍家割包不是走浮誇路線,
它給人的感覺很直接
就是你期待中的割包樣子
饅頭柔軟不乾,
五花肉肥瘦比例恰到好處,
入口即化卻不膩口,
花生粉的甜香收尾,
讓整體味道非常完整。
對第一次吃割包的旅客來說,
這是一個
不會出錯、也很容易愛上的版本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藍家割包,我會這樣建議:

  1. 直接點招牌割包,不要改配料
  2. 如果有香菜,建議保留,味道會更完整
  3. 趁熱吃,饅頭口感最好

割包不是精緻料理,
卻非常有記憶點。
站在街頭,
拿著一顆熱騰騰的割包,
邊走邊吃,
你會很清楚地感受到
這一口,就是臺灣的街頭生活。

地址:100臺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三段316巷8弄3號

電話:0223682060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utm_medium=copy_link

第 9 家:御品元冰火湯圓|臺北夜晚最溫柔的一碗甜

吃了一整天的臺北小吃,
 到了這個時候,
 胃其實已經差不多滿了。
但只要天氣一涼,
 或夜色慢慢降下來,
 你還是會想找一碗——
 不是為了吃飽,而是為了舒服的甜點。
這時候,我通常會帶你來 御品元冰火湯圓


為什麼叫「冰火」?這碗湯圓的關鍵就在這裡
御品元最有特色的地方,
就在於它的「冰火交錯」。
熱騰騰的湯圓,
外皮軟糯、內餡濃香,
搭配冰涼清甜的桂花蜜湯,
一口下去,
溫度在嘴裡交替出現。
不是衝突,
而是一種很細膩的平衡。
這樣的吃法,
也正是臺灣甜點很擅長的地方——
不張揚,但很有記憶點。


這是一碗,會讓人慢下來的甜點
和夜市裡熱鬧的甜品不同,
御品元的冰火湯圓,
更像是一個讓人停下腳步的存在。
你會發現,
坐在這裡吃湯圓的人,
說話聲都會不自覺地變小。
對旅客來說,
這不只是吃甜點,
而是一個
把白天的熱鬧慢慢收進回憶裡的時刻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御品元,我會這樣建議:

  1. 點招牌冰火湯圓,體驗完整特色
  2. 先單吃湯圓,再搭配湯一起吃
  3. 放慢速度,這一碗不適合趕時間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甜點,
而是一碗
會讓你記得「那天晚上在臺北,很舒服」的湯圓。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50弄31號

電話:0955861816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

第 10 家: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把臺北的味道,留在最後一口清甜

走到這一站,
 其實已經不需要再吃什麼大份量的東西了。
這時候,
 最適合的,
 是一杯不吵鬧、不張揚,
 卻會默默留在記憶裡的飲品。
頃刻間綠豆沙牛奶
 就是我很常用來替一天畫下句點的選擇。


綠豆沙牛奶,為什麼這麼「臺灣」?
在臺灣,
飲料不只是解渴,
而是一種生活節奏。
綠豆沙牛奶看起來簡單,
但真正好喝的版本,
靠的是火候、比例,
還有耐心。
頃刻間的綠豆沙,
口感細緻、不粗顆,
甜度自然、不膩口,
牛奶的加入,
讓整杯變得柔順而溫和。
這不是衝擊味蕾的飲料,
而是一種
喝完之後,會覺得剛剛那一刻很舒服的甜。


為什麼我會用它當作最後一站?
因為它很臺北。
你可以外帶,
邊走邊喝;
也可以站在店門口,
慢慢把杯子喝空。
沒有儀式感,
卻很真實。
對旅客來說,
這杯綠豆沙牛奶,
就像是把今天吃過的所有味道,
溫柔地整理好,
帶走。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喝頃刻間,我會這樣建議:

  1. 直接點招牌綠豆沙牛奶
  2. 正常甜就很剛好,不用特別調整
  3. 找個角落慢慢喝,別急著趕路

這一杯,
不會讓你驚呼,
卻會在回程的路上,
突然想起來。
原來,臺北的味道,是這樣結束一天的。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小北街1號

電話:0228818619

菜單:https://instagram.com/chill_out_moment?igshid=YmMyMTA2M2Y=

如果只有 3 天的自助旅行在臺北,怎麼吃這 10 家?

第一次來臺北,
時間有限、胃容量也有限,
與其每一家都趕,不如照著節奏吃
這份 3 天小吃路線,
是老臺北胃會帶朋友實際走的版本:
不爆走、不硬塞,
讓你每天都吃得剛剛好。

臺北 3 天小吃推薦行程表(老臺北胃版本)

天數

時段

店家名稱

小吃類型

Day 1

午餐

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

滷肉飯

Day 1

下午

阿淑清蒸肉圓

肉圓

Day 1

晚餐

富宏牛肉麵

牛肉麵

Day 1

宵夜

胖老闆誠意肉粥

粥品

Day 2

早餐

胡記米粉湯

米粉湯

Day 2

下午

藍家割包

割包

Day 2

晚上

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

涼麵

Day 2

夜市

圓環邊蚵仔煎

蚵仔煎

Day 3

下午

御品元冰火湯圓

甜點

Day 3

收尾

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

飲品


雖然每個小吃的地點都有一點距離,但是你也知道,好吃的小吃,是值得你花一點時間前往品嘗
老臺北胃的小提醒

  1. 不需要每一家都點到最滿
  2. 留一點餘裕,才會想再回來
  3. 臺北小吃的魅力,不在於吃多少,而在於記住了什麼味道

當你照著這 3 天走完,
你會發現,
臺北不是靠一兩道名菜被記住的,
而是靠這些看似日常、卻很真實的小吃。
下次再來,老臺北胃再帶你吃更深的那一輪。

老臺北胃帶路|這 10 口,就是我心中的臺北

寫到這裡,
 其實已經不是在推薦哪一家小吃了。
而是在回頭看,
 這座城市,是怎麼用食物陪著人生活的。
滷肉飯、牛肉麵、肉粥、米粉湯,
 不是為了成為觀光名單而存在,
 而是每天默默出現在臺北人的日子裡。
夜市裡的蚵仔煎、涼麵、割包,
 熱鬧、吵雜、節奏很快,
 卻也正是臺北最真實的樣子。
而最後那碗湯圓、那杯綠豆沙牛奶,
 則是在一天結束時,
 替味蕾留下一個溫柔的句點。


如果你問我,
「這 10 家是不是臺北最好吃的小吃?」
我會說,
它們不一定是排行榜第一名,
卻是我真的會帶朋友去吃的版本。
因為它們吃得到:

  1. 臺北人的日常
  2. 巷弄裡的熟悉感
  3. 不需要解釋,就能被理解的味道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
跟著這份清單走,
你不一定會吃得最飽,
但你一定會記得——
臺北,是什麼味道。
而如果有一天,
你又再回到這座城市,
走進熟悉的街口、
看到冒著熱氣的小攤,
你也會開始懂得,
為什麼老臺北胃,
總是記得這些看似平凡的滋味。
因為,真正留在心裡的,
從來不是吃過多少,
而是哪一口,讓你想起臺北。

 

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年輕人會喜歡嗎?

走完這 10 家,

你可能會發現一件事阿淑清蒸肉圓價格合理嗎?

臺北的小吃,其實不急著被你記住。

它們就安靜地存在在街角、夜市、轉彎處,藍家割包有名是真的嗎?

等你有一天,再回到這座城市。阿淑清蒸肉圓辣的推薦嗎?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藍家割包吃過會想再來嗎?

希望這份「老臺北胃帶路」的清單,

能幫你少一點猶豫、多一點安心。

不用擔心踩雷,御品元冰火湯圓值得排隊嗎?

也不用為了排行而奔波,阿淑清蒸肉圓女生會喜歡嗎?

只要照著節奏走,

你就會吃到屬於自己的臺北味道。

而如果你已經來過臺北,

那更希望這篇文章,圓環邊蚵仔煎會不會太鹹?

能帶你走進那些

你可能錯過、卻一直都在的日常小吃。

因為真正迷人的旅行,

從來不是把清單全部打勾,

而是某一天,

你突然想起那碗飯、那口湯、那杯甜,圓環邊蚵仔煎份量有誠意嗎?

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句:胖老闆誠意肉粥CP 值高嗎?

「下次再去臺北,還想再吃一次。」

把這篇文章存起來、分享給一起旅行的人,

或是在規劃行程時,再回來看看。

讓味道,成為你認識臺北的方式。

下一次來臺北,

別急著走遠。

老臺北胃,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有必要排隊嗎?

會一直在這些地方,

等你再回來。

廣東作家庚川來電說,他特喜我最近畫的那幅《牧場上的小次仁》;在薩嘎任職的誅瞞如是說。 “你不是專業畫家,能把物、人畫出骨風,畫出魂就很了不起了。所以建議這幅就別多加任何一筆。”庚川的話讓準備提筆讓人物更顯豐滿的我,停了下來。 一幕幕的雨,一池池的風,在拉薩的夜間肆虐開來。以往的我,一定會在交集時著衣下床,觀這生途的激蕩! 而今次,我僅是從床上跳到藤椅,披條薄毯,點上燭火,細細捕捉陽臺畫架上,未完成的畫作被撲倒的聲音;休閑椅倒向一邊的無奈呻吟。 像極了幼時的家鄉!惟缺一池的蛙響。 今年的汛期來得早。可巧就收到遙遠的塔覺林牧場上的澤仁拉姆發來的短信:“你在做什么?你還好嗎?” 直至今日,我確信拉姆就只會這兩句漢話。每隔三兩天,她就發同樣的內容給我。我也知道,我那一大通“激動”的回復,她根本就讀不懂。 好想回一趟牧場,或回一趟連一星期都呆不下的故里: “別來閑整釣魚竿,思入水云寒!” 該說說巴次了 如果不看長相只聽聲音,你一定認為巴次老先生是北京人。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我是京油子。” 如果只看衣著,沒同他交流過,你一定認為巴次先生是個打小流浪至今的人。深色格子布的衣領破了,也好像很久沒洗過。哦,不是很久,應該是從沒有洗過;黃帽子褪色成白帽子了。不過,他眼睛放光,無論是在黑夜還是白晝。對,像獒的眼神。 他的真實身份是西藏大學的退休老師。再引用他常掛在嘴邊的話:“我是北師大的,于丹是我同學,寧肯是我哥們。” 第一次見到醉醺醺東搖西飄,飄到我書坊的他是這樣介紹他神秘身份的。嗯,把食指堵在嘴唇,眼睛睜得老大:“我是八廓街的大貴族出身。這個可不能說的。保密!” 前一次見到他,又是這樣介紹自己的:“我爸爸是畫唐卡的大師,那唐卡畫的……” 前天,他看到我養的小貓梅朵,居然和善到:“我養了一只貓和一條狗,可漂亮了。哪天到我家給你看看。” 巴次每天夜間九點左右總會飄進書坊要罐拉薩啤酒。沒進來前就東倒西歪了,走時依舊東倒西歪。“我不需要老婆,我從沒有結過婚。這是一種境界,田老師你說呢?”顯然,拉薩城都知道我是一個人在過日子,但是否要上升為一種境界,我感覺巴次的話有點靠譜。 許多的時候,書坊正在做詩歌沙龍,巴次會即興站起身:“蜿蜒的雅魯藏布江像一條潔白的哈達,獻給遠方的親人們吶!”打上手勢朗誦完后,巴次會問在座的諸位,這是不是詩?當然,他每次都獲得熱烈的掌聲。不過,他的遠方親人是不是援藏干部之類,我一直在琢磨。 有內地的姑娘坐到巴次的身邊,巴次總會請人家喝酒,然后主動捧起姑娘潔白的小手擱到自己的掌心反復撫摸:“孩子吶,孩子!孩子,我跟你說……”,每次,我跟你說后面都是省略號,可孩子的小手還握在他粗獷的掌心。但這總比同一條巷子的70歲的拉珍大媽好些。從書坊到門口也就七八步路,拉珍大媽跟我不間斷地行著貼面禮:“小田,你是好人吶,好人……”。退一步貼兩次面,貼得我確然感知到大媽臉上皺紋的深度。 回頭又該說說巴次了。“田老師,我跟您說,我帶的那個孩子真笨,笨到家了。今晚我多教那女孩兩小時數學,換她家兩瓶鹽井產的自釀葡萄酒。田老師,鹽井產的你知道嗎?明白嗎?最好的,那家伙……,四哥,再給我拿罐拉啤。” 注:拉啤,為拉薩啤酒的簡稱。 >>>更多美文:心情故事

最近一段時間大腦總是處于緊張和忙碌的狀態。每天要寫出六千字左右,思緒飛舞著。情感跳躍著。故事里的女孩溫柔乞憐的樣子讓我放下筆了,卻放不下思緒。 夏末臨走的那天晚上給陳小言打的最后一個電話。電話里夏末的聲音是那樣平靜。她告訴陳小言是她,不該無理取鬧。她說她很愛很愛陳小言。后天他會及時飛回北京。訂婚晚宴正常舉行。說完夏末還在電話那一段親吻了陳小言。那一夜,陳小言失眠了…… 舊的東西其實極好。學生時代喜歡寫信,只是今天書信似乎早已被人遺忘,那些舊的記憶,被塵埃輕輕覆蓋,曾經的筆端洇濕了筆鋒,告慰著那時的心緒。現在讀來,仿佛嗅到時光深處的香氣,一朵墨色小花暈染了眼角,眉梢,是飛揚的青春,無知年少的輕狂,這份帶不走的青澀,美麗而憂傷。 陳小言和夏末是大學同學,漂亮的夏末是比較強勢女孩,而陳小言卻是一個家世好,學習一般的公子哥兒。夏末這朵校花吸引了陳小言。于是有了“陳小言的艱難愛情。” 人的一生總有很多回憶是揮之不去的,青春的記憶就像五彩斑斕的花束,散發著淡雅的馨香,陳小言曾小心翼翼地將它們修剪成干枝夾在《繁星詩集》里陳放多年。是昨夜的雷雨擾他無法入夢,才讓他不經意間看到了這些文字,讀著讀著這些文字讓他內心多一份感傷與溫暖。 輕聲細語纏綿了時光,輕彈淺唱黯淡了流年。那些明滅相隨的離合悲歡,都在這一季里化作一紙云煙。 不知不覺,已到了初夏。伴隨著驚雷和雨滴的聲音,才想起當時是自己把時間想的過于仁慈,其實,不然。 突然想要寫點什么,來紀念自己即將逝去的大學四年時光,借機過度一下自己此時此刻莫可名狀的心情;突然想要說點什么,來緬懷一下自己當初萬丈豪情遺失的時光和所謂的青春年華。不知道是骨子里的性情使然,還是內心深處想要特意地煽情? 畢業論文完成了心也空了,畢業照照了笑了也哭了,畢業聚餐聚了也散了,課程再沒有了。想要再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里聽一堂課,也許已不再可能,室友同窗一個個整理好行囊離校而去,為了工作,為了生活,為了自己的將來各奔天涯,各奔前程。陳小言忘不了那一晚他對夏末說了我愛你…… 兩個相識四年,拌嘴四年,要分手了卻愛在了一個夏季。 年少的自己不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當遇到你之后,我很清楚的知道了!喜歡一個人就是,不斷收集關于你的消息,你的過去,你的朋友,你的喜好,你的一切我都不想錯過。雖然你的過去以及未來我都不能參與,可是,我想去感受你現在的一切,我給自己一次機會,讓自己的行動隨著自己的心。所以,我去過你曾經去過的地方,我看過你說過的書,我贊過你贊過的微博,我想把你經歷的一切都經歷過,可是,我唯獨做不到的就是天天見你。 夏末說她愛陳小言,但訂婚不行,定婚了就得結婚她不想做婚姻的失敗者。于是夏末離家出走了,那天大雨淋漓。消失了七天之后,陳小言突然接到了夏末的電話,她聲音平和但很誠懇。她說:她錯了,好愛,好愛陳小言,決定飛回來與陳小言訂婚。當再次知道夏末的消息的時候,他是那么的激動。他從未想過,漸行漸遠的平行線,又一次的相近了。而他以為對她的喜歡已經隨著畢業結束也隨著結束了,可是,當看到她的相片的時候,他才知道,沒有結束,我心中那個少年還是你,不管過了多久,那個位置還是為你保留。平行線是不相交的,但在那一刻他卻忘了。 陳小言此刻眼里都是淚水。太多的回憶。太多的畫面。太多的聲音,纏繞在他的腦海里。三天前的與她的通話,怎么就是訣別了呢?葬禮上陳小言悲傷至極。 一曲古琴落梅邊,落盡雪花里,一曲古詞在銀蛇的夢里飄揚,把素素潔的情思納進那冬的夢里。靜靜地,讓心飛向無涯的曠野,飛向歲月深處。此刻,置身于如水如紗的月光下,心懷一份安逸,嗅一縷故鄉月光里泠泠作響的清亮節,頓感一種回歸永恒的溫暖。今夜,不敢再說寂寞。一杯酒,一闕歌,始終在我的心中擱淺。我有一個夢,不知道夢到了哪里,有時我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漢文化。陳小言猛然做起,想起了與夏末填詞的那個夜晚。夏末的聲音如幽靈---- 親愛的,我走了,我的愛還在,你要知道,你是那么優秀的一個人,總會有人溫暖你,陳小言落筆傷懷---- >>>更多美文:隨筆

楊絳:記楊必  楊必是我的小妹妹,小我十一歲。她行八。我父親像一般研究古音韻學的人,愛用古字。楊必命名“必”,因為“必”是“八”的古音:家里就稱阿必。她小時候,和我年齡差距很大。她漸漸長大,就和我一般兒大。后來竟顛倒了長幼,阿必搶先做了古人。她是一九六八年睡夢里去世的,至今已二十二年了。  楊必一九二二年生在上海。不久我家搬到蘇州。她的童年全是在蘇州度過的。  她性情平和,很安靜。可是自從她能自己行走,成了媽媽所謂“兩腳眾生”(無錫話“眾生”指“牲口”),就看管不住了。她最愛貓,常一人偷偷爬上樓梯,到女傭住的樓上去看小貓。我家養貓多,同時也養一對哈叭狗,所以貓兒下仔總在樓上。一次,媽媽忽見阿必一臉狼狽相,鼻子上抹著一道黑。問她怎么了,她裝作若無其事,只說:“我囫圇著跌下來的。”“囫圇著跌下來”,用語是幼稚的創造,意思卻很明顯,就是整個人從樓上滾下來了。問她跌了多遠,滾下多少級樓梯,她也說不清。她那時才兩歲多,還不大會說,也許當時驚魂未定,自己也不知道滾了多遠。  她是個乖孩子,只兩件事不乖:一是不肯洗臉,二是不肯睡覺。  每當傭人端上熱騰騰的洗臉水,她便覺不妙,先還慢悠悠地輕聲說:“逃——逃——逃——”等媽媽擰了一把熱毛巾,她兩腳急促地逃跑,一疊連聲喊“逃逃逃逃逃!”總被媽媽一把捉住,她哭著洗了臉。  我在家時專管阿必睡午覺。她表示要好,盡力做乖孩子。她乖乖地躺在搖籃里,乖乖地閉上眼,一動都不動,讓我唱著催眠歌謠她睡。我把學校里學的催眠歌都唱遍了,以為她已入睡,停止了搖和唱。她睜開眼,笑嘻嘻地“點戲”說:“再唱《喜旦婁》(Sweet and low,丁尼生詩中流行的《搖籃曲》)。”原來她一直在品評,選中了她最喜愛的歌。我火了,沉下臉說:“快點困!”(無錫話:“快睡!”)阿必覺得我太兇了,乖乖地又閉上了眼。我只好耐心再唱。她往往假裝睡著,過好一會兒才睜眼。  有時大家戲問阿必,某人對她怎么兇。例如,“三姐姐怎么兇?”  “這是‘田’字啊!”(三姐教她識字。)  “絳姐怎么兇?”  “快點困!”  阿必能逼真地摹仿我們的聲音語調。  “二伯伯(二姑母)怎么兇?”  “著得里一記!”(霹呀的打一下)  她形容二姑母暴躁地打她一下,也非常得神。二姑母很疼她,總怪我媽媽給孩子洗臉不得其法,沒頭沒腦地悶上一把熱毛巾,孩子怎么不哭。至于阿必的不肯睡覺,二姑母更有妙論。她說,這孩子前世準是睡夢里死的,所以今生不敢睡,只怕睡眠中又死去。阿必去世,二姑母早歿了,不然她必定說:“不是嗎?我早就說了。”  我記得媽媽端詳著懷抱里的阿必,抑制著悲痛說:“活是個阿同(一九一七年去世的二姐)!她知道我想她,所以又來了。”  阿必在小學演《小小畫家》的主角,媽媽和二姑母以家長身份去看孩子演劇。阿必個時剪“童化”頭,演戲化裝,頭發往后掠,面貌宛如二姐。媽媽抬頭一見,淚如雨下。二姑母回家笑我媽媽真傻,看女兒演個戲都心疼得“眼淚嗒嗒滴”(無錫土話)。她哪里能體會媽媽的心呢。我們忘不了二姐姐十四歲病在上海醫院里,日夜思念媽媽,而家在北京,當時因天災人禍,南北路途不通,媽媽好不容易趕到上海醫院看到二姐。二姐瞳孔已散,拉著媽媽的手卻看不見媽媽了,直哭。我媽媽為此傷心得哭壞了眼睛。我們懂事后,心上都為媽媽流淚,對眼淚不流的爸爸也一樣了解同情。所以阿必不僅是“最小偏憐”,還因為她長得像二姐,而失去二姐是爸爸媽媽最傷心的事。或許為這緣故,我們對阿必加倍愛憐,也夾帶著對爸爸媽媽的同情。  阿必在家人偏寵下,不免成了個嬌氣十足的孩子。一是脾氣嬌,一是身體嬌。身體嬌只為媽媽懷她時身體虛弱,全靠吃藥保住了孩子。阿必從小體弱,一輩子嬌弱。脾氣嬌是慣出來的,連爸爸媽媽都說阿必太嬌了。我們姊妹也嫌她嬌,加上弟弟,大伙兒治她。七妹妹(家里稱阿七)長阿必六歲,小姐妹倆從小一起玩,一起睡在媽媽大床的腳頭,兩人最親密。治好阿必的嬌,阿七功勞最大。阿七是媽媽親自喂、親自帶大的小女兒,當初滿以為她就是老女兒了。爸爸常說,人生第一次經受的傷心事就是媽媽生下面的孩子,因為就此奪去了媽媽的專寵。可是阿七特別善良忠厚,對阿必一點不妒忌,分外親熱。媽媽看著兩個孩子湊在一起玩,又心疼又得意地說:“看她們倆!真要好啊,從來不吵架,阿七對阿必簡直千依百順。”  無錫人把“逗孩子”稱作“引老小”。“引”可以是善意的,也可以帶些“欺”和“惹”的意思。比如我小弟弟“引”阿必,有時就不是純出善意。他催眠似的指著阿必說:“哦!哭了!哭了!”阿必就應聲而哭。爸爸媽媽說:“勿要引老小!”同時也訓阿必:“勿要嬌!”但阿七“引”阿必卻從不挨罵。  阿七喜歡畫(這點也許像二姐)。她幾筆便勾下一幅阿必的肖像。阿必眉梢向下而眼梢向上。三姑母寵愛阿必。常說:“我俚阿必鼻頭長得頂好,小圓鼻頭。”(我們聽了暗笑,因為從未聽說鼻子以“小圓”為美。)阿必常嘻著嘴笑得很淘氣。她的臉是蛋形。她自別于貓狗,說自己是圓耳朵。阿七一面畫,口中念念有詞。  她先畫兩撇下搭的眉毛,嘴里說:“搭其眉毛。”  又畫兩只眼梢向上的眼睛:“豁(無錫話,指上翹)其眼梢。”  又畫一個小圓圈兒:“小圓其鼻頭。”  又畫一張嘻開的大寬嘴:“薄闊其嘴。”  然后勾上童化頭和蛋形的臉:“鴨蛋其臉。”  再加上兩只圓耳朵:“大圓其耳。”  阿必對這幅漫畫大有興趣,拿來仔細看,覺得很像自己,便“哇”地哭了。我們都大笑。  阿七以后每畫“搭其眉毛,豁其眼梢”;未到“鴨蛋其臉”,阿必就哭。以后不到“小圓其鼻”她就哭。這幅漫畫愈畫愈得神,大家都欣賞。一次阿必氣呼呼地忍住不哭,看阿七畫到“鴨蛋其臉”,就奪過筆,在臉上點好多點兒,自己說:“皮蛋其臉!”——她指帶拌糠泥殼子的皮蛋,隨后跟著大伙一起笑了。這是阿必的大勝利。她殺去嬌氣,有了幽默感。  我們仍以“引阿必”為樂。三姑母曾給我和弟弟妹妹一套《童謠大觀》,共四冊,上面收集了全國各地的童謠。我們背熟很多,常挑可以刺激阿必嬌氣的對她唱。可惜現在我多半忘了,連唱熟的幾只也記不全了。例如:“我家有個嬌妹子,洗臉不洗殘盆水,戴花選大朵,要簸箕大的鯉魚鱗,要……,要……,要……,要……,要……,要十八個羅漢守轎門,這個親,才說成。”阿必不嬌了,她跟著唱,搶著唱,好像與她無關。她漸漸也能跟著阿七同看翻譯的美國小說《小婦人》。這本書我們都看了,大家批評小說里的艾妹(最小的妹妹)最討厭,接下就說:“阿必就硝艾妹!”或“阿必就是艾妹!”阿必笑嘻嘻地隨我們說,滿不在乎。以后我們不再“引阿必”,因為她已能克服嬌氣,巍然不動了。  阿必有個特殊的本領:她善摹仿。我家的哈叭狗雌性的叫“白克明”,遠比雄性的聰明熱情。它一見主人,就從頭到尾——尤其是腰、后腿、臀、尾一個勁兒的又扭又擺又搖,大概只有極少數的民族舞蹈能全身扭得這么靈活而猛烈,散發出熱騰騰的友好與歡忻。阿必有一天忽然高興,趴在二姑母膝上學“白克明”。她雖然是個小女孩,又沒有尾巴,學來卻神情畢肖,逗得我們都大樂。以后我們叫她學個什么,她都能,也都像。她尤其喜歡學和她完全不像的人,如美國電影《勞來與哈代》里的胖子哈代。她那么個瘦小女孩兒學大胖子,正如她學小狗那樣惟妙惟肖。她能摹仿方言、聲調、腔吻、神情。她講一件事,只需幾句敘述,加上摹仿,便有聲有色,傳神逼真。所以阿必到哪里,總是個歡笑的中心。  我家搬到蘇州之后,媽媽正式請二姑母做兩個弟弟的家庭教師,阿七也一起由二姑母教。這就是阿必“囫圇著跌下來”的時期。那時我上初中,寄宿在校,周末回家,聽阿七順溜地背《蜀道難》,我連這首詩里的許多字都不識呢,很佩服她。我高中將畢業,阿必漸漸追上阿七。一次阿必忽然出語驚人,講什么“史湘云睡覺不老實,兩彎雪白的膀子掠在被外,手腕上還戴著兩只金鐲子”,原來她睡在媽媽大床上,晚上假裝睡覺,卻在帳子里偷看媽媽床頭的抄本《石頭記》。不久后爸爸買了一部《元曲選》,阿七阿必人高興。她們不讀曲文,單看說白。等我回家,她們爭著給我講元曲故事,又告訴我丫頭都叫“梅香”,壞丫頭都叫“臘梅”,“弟子孩兒”是罵人,更兇的是罵“禿驢弟子孩兒”等等。我每周末回家,兩個妹妹因五天不相見,不知要怎么親熱才好。她們有許多新鮮事要告訴,許多新鮮本領要賣弄。她們都上學了,走讀,不像我住校。  “絳姐,你吃‘冷飯’嗎?”阿必問。  “‘冷飯’不是真的冷飯。”阿七解釋。  (默存告訴我,他小時走讀,放晚學回家總吃“冷飯”。飯是熱的,菜是午飯留下的。“吃冷飯”相當于吃點心。)“絳姐,你吃過生的蠶豆嗎?吃最嫩的,沒有生腥味兒。”  “絳姐,我們會摘豌豆苗。”  “絳姐,蠶豆地里有地蠶,肥極了,你看見了準肉麻死!”她們知道我最怕軟蟲。  兩個妹妹帶我到媽媽開墾的一畝菜園里去摘最嫩的豆角剝出嫩豆,叫我生吃,眼睜睜地看著我吃,急切等我說聲“好”。她們摘些豆苗,摘些嫩豌豆、胡亂洗洗,放在鍋里,加些水,自己點火煮給我吃。(這都是避開了大人干的事。她們知道廚房里什么時候沒人。)我至今還記得那鍋亂七八糟的豆苗和豆角,煮出來的湯十分清香。那時候我已上大學,她們是妹妹,我是姐姐。如今我這個姐姐還在,兩個妹妹都沒有了,是阿必最小的打頭先走。  也不知什么時候起,她們就和我差不多大了。我不大看電影,倒是她們帶我看,介紹某某明星如何,什么片子好看。暑假大家在后園乘涼,盡管天還沒黑,我如要回房取些什么東西,單獨一人不敢去,總求阿七或阿必陪我。她們不像我膽小。寒假如逢下雪,她們一老早便來叫我:“絳姐,落雪了!”我趕忙起來和她們一起玩雪。如果雪下得厚,我們還吃雪;到后園石桌上舀了最干凈的雪,加些糖,爸爸還教我們擠點橘子汁加在雪里,更好吃。我們三人凍紅了鼻了,凍紅了手,一起吃雪。我發現了爸爸和姑母說切口的秘訣,就教會阿七阿必,三人一起練習。我們中間的年齡差距已漸漸拉平。但阿必畢竟還小。我結了婚離家出國,阿必才十三歲。  一九三八年秋,我回上海看望爸爸。媽媽已去世,阿必已變了樣兒,人也長高了。她在工部局女中上高中。爸爸和大姊跟我講避難經過,講媽媽彌留時借住鄉間的房子恰在敵方炮火線上,四鄰已逃避一空,爸爸和大姊準備和媽媽同歸于盡,力勸阿必跟隨兩位姑母逃生,阿必卻怎么也不肯離去。阿必在媽媽身邊足足十五年,從沒有分離過。以后,爸爸就帶著改扮男裝的大姊和阿必空身逃到上海。  逃難避居上海,生活不免艱苦。可是我們有爸爸在。仿佛自己還是包在竹籜里的筍,嵌在松球里的松子。阿必仍是承歡膝下的小女兒。我們五個妹妹(弟弟在維也納學醫)經常在爸爸身邊相聚,阿必總是個逗趣的人,給大家加添精神與活力。  阿必由中學而大學。她上大學的末一個學期,爸爸去世,她就寄宿在校。畢業后她留校當助教,兼任本校附中的英語教師。阿必課余就忙著在姐姐哥哥各家走動,成了聯絡的主線。她又是上下兩代人中間的橋梁,和下一代的孩子年齡接近,也最親近。不論她到哪里,她總是最受歡迎的人,因為她逗樂有趣,各家的瑣事細故,由她講來都成了趣談。她手筆最闊綽,四面分散實惠。默存常笑她“distributing herself”(分配自己)。她總是一團高興,有說有講。我只曾見她虎著臉發火,卻從未看到她愁眉苦臉、憂憂郁郁。  阿必中學畢業,因不肯離開爸爸,只好在上海升學,考進了震旦女子文理學院。主管這個學校的是個中年的英國修女,名Mother Thornton,我女兒譯為“方凳媽媽”。我不知她在教會里的職位,只知她相當于這所大學的校長。她在教員宿舍和學生宿舍里和教員、學生等混得相當熟,“方凳”知道楊必向往清華大學,也知道她有親戚當時在清華任職。大約是阿必畢業后的一年——也就是勝利后的一年,“方凳”要到北京(當時稱北平)開會。她告訴楊必可以帶她北去,因為買飛機票等等有方便。阿必不錯失時機,隨“方凳”到了北京。“方凳”開完會自回上海。阿必留在清華當了一年助教,然后如約回震旦教課。  阿必在震旦上學時,恰逢默存在那里教課,教過她。她另一位老師是陳麟瑞先生。解放后我們夫婦應清華大學的招聘離滬北上,行前向陳先生夫婦辭行。陳先生當時在國際勞工局兼職,要找個中譯英的助手。默存提起楊必,陳先生覺得很合適。阿必接受了這份兼職,勝任愉快。大約兩三年后這個局解散了,詳情我不清楚,只知道那里報酬很高,阿必收入豐富,可以更寬裕地“分配自己”。  解放后“方凳”隨教會撤離,又一說是被驅逐回國了。“三反”時阿必方知“方凳”是“特務”。阿必得交代自己和“特務”的關系。我以為只需把關系交代清楚就完了。阿必和這位“特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呢!可是阿必說不行,已經有許多人編了許多謊話,例如一個曾受教會照顧、免交學費的留校教師,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說“方凳”貪污了她的錢等等離奇的話。阿必不能駁斥別人的謊言,可是她的老實交代就怎么也“不夠”或“很不夠”了。假如她也編謊,那就沒完沒了,因為編動了頭也是永遠“不夠”的。她不肯說謊,交代不出“方凳”當“特務”的任何證據,就成了“拒不交代”,也就成了“拒不檢討”,也就成了“拒絕改造”。經過運動的人,都會了解這樣“拒絕”得有多大的勇敢和多強的堅毅。阿必又不是天主教徒,憑什么也不必回護一個早已出境的修女。而且阿必留校工作,并非出于這位修女的賞識或不同一般的交情,只為原已選定留校的一位虔誠教徒意外地離開上海了,楊必湊巧填了這個缺。我當時還說:“他們(教會)究竟只相信‘他們自己人’。”阿必交代不出“方凳”當“特務”的證據,當然受到嫌疑,因此就給“掛起來”了——相當長期地“掛”著。她在這段時期翻譯了一本小說。阿必正像她兩歲半“囫圇著跌下”時一樣的“若無其事”。  傅雷曾請楊必教傅聰英文。傅雷鼓勵她翻譯。阿必就寫信請教默存指導她翻一本比較短而容易翻的書,試試筆。默存盡老師之責,為她找了瑪麗亞?埃杰窩斯的一本小說。建議她譯為《剝削世家》。阿必很快譯完,也很快就出版了。傅雷以翻譯家的經驗,勸楊必不要翻名家小說,該翻譯大作家的名著。阿必又求教老師。默存想到了薩克雷名著的舊譯本不夠理想,建議她重譯,題目改為《名利場》。阿必欣然準備翻譯這部名作,隨即和人民文學出版社訂下合同。  楊必的“拒不交代”終究獲得理解。領導上讓她老老實實做了檢討過關。全國“院系調整”,她分配在上海復旦大學外文系,評定為副教授。該說,她得到了相當高的重視;有些比她年紀大或資格好或在國外得到碩士學位的,只評上講師。  阿必沒料到自己馬上又要教書。翻譯《名利場》的合同剛訂下,怎么辦?阿必認為既已訂約,不能拖延,就在業余翻譯吧。她向來業余兼職,并不為任務超重犯愁。  阿必這段時期生活豐富,交游比前更廣了。她的朋友男女老少、洋的土的都有。她有些同事比我們夫婦稍稍年長些,和她交往很熟。例如高君珊先生就是由楊必而轉和我們相熟的;徐燕謀、林同濟、劉大杰各位原是和我們相熟而和楊必交往的。有一位鄉土味濃厚而樸質可愛的同事,曾警告楊必:她如不結婚,將來會變成某老姑娘一樣的“僵尸”,阿必曾經繪聲繪色地向我們敘說并摹仿。也有時髦漂亮而洋派的夫人和她結交。也許我對她們只會遠遠地欣賞,阿必和她們卻是密友。阿必身材好,講究衣著,她是個很“帥”的上海小姐。一九五四年她因開翻譯大會到了北京,重游清華。溫德先生見了她笑說:“Eh,楊必!smartasever!”默存毫不客氣地當面批評“阿必最vain”,可是阿必滿不在乎,自認“最虛榮”,好比她小時候自稱“皮蛋其臉”一樣。  爸爸生前看到嫁出的女兒辛勤勞累,心疼地贊嘆說:“真勇!”接下就說阿必是個“真大小姐”。阿必心虛又淘氣地嘻著嘴笑,承認自己無能。她說:“若叫我縫衣,準把手指皮也縫上。”家事她是不能干的,也從未操勞過。可是她好像比誰都老成,也有主意。我們姐妹如有什么問題,總請教阿必。默存因此稱她為“西碧兒”(Sibyl,古代女預言家)、阿必很幽默地自認為“西碧兒”。反正人家說她什么,她都滿不在乎。  阿必和我雖然一個在上海,一個在北京,但因通信勤,彼此的情況還比較熟悉。她偶來北京,我們就更有說不完的話了。她曾學給我聽某女同事背后議論她的話:“楊必沒有‘it’”(“it”指女人吸引男人的“無以名之”的什么東西。)阿必樂呵呵地背后回答:“你自己有就行了,我要它干嗎!”  楊必翻譯的《名利場》如期交卷,出版社評給她最高的稿酬。她向來體弱失眠,工作緊張了失眠更厲害,等她趕完《名利場》,身體就垮了。當時她和大姐三姐住在一起。兩個姐姐悉心照料她的飲食起居和醫療,三姐每晚還為她打補針。她自己也努力鍛煉,打太極拳,學氣功,也接受過氣功師的治療,我也曾接她到北京休養,都無濟于事。阿必成了長病號。阿七和我有時到上海看望,心上只是惦念。我常后悔沒及早切實勸她“細水長流”,不過阿必也不會聽我的。工作拖著不完,她決不會定下心來休息。而且失眠是她從小就有的老毛病,假如她不翻譯,就能不失眠嗎?不過我想她也許不至于這么早就把身體拖垮。  勝利前夕,我爸爸在蘇州去世。爸爸帶了姐姐等人去蘇州之前,曾對我說:“阿必就托給你了。”——這是指他離開上海的短期內,可是語氣間又好像自己不會再回來似的。爸爸說:“你們幾個,我都可以放心了,就只阿必。不過,她也就要畢業了,馬上能夠自立了。那一箱古錢,留給她將來做留學費吧,你看怎樣?”接著爸爸說:“至于結婚——”他頓了一下,“如果沒有好的,寧可不嫁。”爸爸深知阿必雖然看似隨和,卻是個剛硬的人,要馴得她柔順,不容易。而且她確也有幾分“西碧兒”氣味,太曉事,欠盲目。所以她真個成了童謠里唱的那位“我家的嬌妹子”,誰家說親都沒有說成。曾幾次有人為她向我來說媒,我只能婉言辭謝,不便直說阿必本人堅決不愿。如果對方怨我不出力、不幫忙,我也只好認了。  有人說:“女子結婚憂患始。”這話未必對,但用在阿必身上倒也恰當。她雖曾身處逆境,究竟沒經歷多少人生的憂患。阿必最大的苦惱是拖帶著一個脆弱的身軀。這和她要好、要強的心志調和不了。她的病總也無法甩脫。她身心交瘁,對什么都無所留戀了。《名利場》再版,出版社問她有什么要修改的,她說:“一個字都不改。”這不是因為自以為盡善盡美,不必再加工修改;她只是沒有這份心力,已把自己的成績都棄之如遺。她用“心一”為筆名,曾發表過幾篇散文。我只偶爾為她留得一篇。我問她時,她(www.lz13.cn)說:“一篇也沒留,全扔了。”  文化大革命初期,她帶病去開會,還曾得到表揚。到“清隊”階段,革命群眾要她交代她在國際勞工局兼職的事。她寫過幾次交代。有一晚,她一覺睡去,沒有再醒過來。她使我想起她小時不肯洗臉,連聲喊“逃逃逃逃逃!”兩腳急促地逃跑,總被媽媽捉住。這回她沒給捉住,干凈利索地跑了。為此她不免蒙上自殺的嫌疑。軍醫的解剖檢查是徹底的,他們的診斷是急性心臟衰竭。一九七九年,復巴大學外語系為楊必開了追悼會。  阿必去世,大姐姐怕我傷心,先還瞞著我,過了些時候她才寫信告訴我。據說,阿必那晚臨睡還是好好的。早上該上班了,不見她起來。大姐輕輕地開了她的臥房門,看見她還睡著。近前去看她,她也不醒。再近前去撫摸她,阿必還是不醒。她終究睡熟了,連呼吸都沒有了。姐姐說:“她臉上非常非常平靜。”  一九九○年六月   楊絳作品集_楊絳文集 楊絳:吾先生—舊事抬零 楊絳:讀書苦樂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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